一本篇幅不長的書,但是知道這本書的寫作背景之後,又覺得這本書好沈重。
這本書寫的風格介於回憶錄與散文集之間,我不知道怎麼定義這本書,他的內在情緒的拉扯讓我很難描述我的感受,他一方面看起來很難受,一方面又能看到詼諧的一面。例如他會抱怨護理人員的粗魯、不夠細心,也會看到他那些天馬行空的想像,或是從另一個角度觀察這些曾經認識的人,然後從中得到一些體悟,這也是很有趣的部分。
書中大量穿插了過去與現在,過去蠻多美好的回憶,工作、自由、家庭,然後現在只能躺在病床上依賴他人,驚喜只能指望別人帶他去散步的時候走錯路,這種落差一直在整本書出現。然後讀者的心情也會不斷的被左右拉扯,感受到無奈,也感受到面對逆境的那種幽默,那是一種命運無法奪走的東西。
裡面對我來說,最有感觸的應該是禮拜天這一篇吧。如果沒有人在哪一天去看他,那除了洗澡以外,就沒有任何人會與他接觸。然後內容變得很意識流,感嘆時間又快又慢,幻想自己的意識掙脫軀體去陪伴自己的孩子玩耍,有一堆書卻無法閱讀,有電視卻只能祈禱下一個節目是個好節目。這種感受我蠻能體會的,全世界在歡樂的時候,被丟下的那種感覺,真的蠻難受的。
我還記得在10幾年前讀的時候,當時的印象只是對自由意志的贊同,肉體上的限制是無法限制「真正的自由」。如今再看,我還是認同人的自由是無法輕易的被限制的,但可能是年紀大了,會更感受到失去這麼多的情況,心靈還能保持這樣的強韌,維持作為一個人的主體性,令人十分的佩服。
當然這邊可以合理懷疑我過度吹捧作者的強韌,畢竟是到了快完結的時候,作者才有辦法回憶人生變化前的最後一天,看那如流水帳般的紀錄,不難想像他到底回憶了多少次。我完全沒辦法去揣測那到底是什麼樣的一個心境,然後最後一篇才回到了現在的現實。但我認為這樣的質疑接近過度苛責了,畢竟到底要有什麼樣的意志力,才有辦法在這種情況下完成一本書,光是這一點,他就已經是一個自由的人了。
閱讀的時候我會想起小時候上課被關在教室的時候,或是被媽媽逼去禪修營的時候,我只能傻傻的坐在那邊,然後天馬行空的幻想會不會有奇妙的事情突然打破我平靜的日常,或是開始回憶某一天的日子,然後很細節的回憶起那天所有瑣碎的細節。這種莫名的共鳴還蠻有趣的,人在肉體上限制,其實無法限制心靈的奔馳。我尤其難忘在禪修營的七天打坐,我幾乎靠著腦袋中模擬遊戲關卡來度過的。
看的過程讓我一直想到《異鄉人》這本書,但兩個人表現的又不太一樣,兩個人與社會保持距離,一個根本不在乎世界的規矩,一個無法親身加入世界。然後又有一點相似的部分,一個在監獄中回憶往事,一個是在病床上,然後都用相對淡漠的語氣描述這個世界,但其實又沒有那麼冷酷,只是與世界格格不入。
其實很難說從這本書學到什麼,他表達的就是一種狀態,人在極端狀態下能有什麼反應,身體與心靈上的落差很大的情況,要怎麼調適。畢竟這種狀態下,是否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活著,就足以討論一輩子了。我也不能很肯定在這種情況下,我是否願意像他一樣的活著,或是我直接選擇用眼睛告訴大家,我想離開這個痛苦的世界,我不知道,現在的我還沒有辦法給出一個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