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本書核心在於指出人類存在一系列的認知偏誤,我們可以用數據與思考方法,協助我們修正對於世界的誤解,避免容易過度悲觀與直覺偏誤等等。作者用一系列的問題來貫穿整本書,如果沒有刻意檢視直覺,很容易就會得到錯誤的答案,這足以證明,我們平常的思維與實際發生的現實之間,有相當的落差。
書中羅列了蠻多「思考方法」的,透過各種常見的偏誤(如負面偏誤、怪罪型直覺等等),提醒我們在特定情況下,我們的直覺可能會誤導我們,尤其是許多「專業人士」所提供的資訊,也會受到他們自身的局限性,進而放大特定偏誤。這一點與《快思慢想》所揭示的人類認知機制相呼應,兩者皆指出人類思維容易受到系統性偏誤影響,但《真確》更偏向於實際層面的修正方法。
舉一個例子,怪罪型偏誤是一個蠻常用的想法,總覺得不好的事情最後都可以怪到某個人身上,把怒火傾瀉在某人身上就好了。在台灣,最簡單的例子大概就是法官吧,我們很愛說恐龍法官,反正判決不如我們的意思,就一定是法官的錯。但其實很多時候這都是體制上的問題,法官也只能依照既有法條來做判決,立法委員沒有立法,法官也沒辦法使用,而立法委員來自於人民的選票,真要說的話,問題來自於制度設計,而非單一個體。
「如果你真的想改變世界,你得弄清世界真正的運作方式,別只想揍誰一拳。」
然而,本書的問題主要是依賴既有的且可量化的指標,用來佐證世界正在改善,反過來說,就沒辦法處理當下較難量化的新型問題,例如不平等、科技帶來的影響等等。另一個問題是,數據改善也未必代表世界變得更加美好,最簡單的例子是,一美金赤貧這個論點,我認為可以說明極端貧窮比例下降了,但世界是不是變好了,我持保留意見。很多人避免餓死或是生存危機,但這並不能說明這些人過上良好的生活了,就這樣的原因說世界變得更美好了,我沒辦法接受。
延伸上一段的問題,脫離極端貧困的時候,真的代表生活品質或是發展機會有實質的提升嗎?《投餵AI》這本書提到的工人們,應該可以都認為脫離了赤貧階段吧,但這些工作內容真的具備成長性或是自主性嗎,這很有討論空間,但或許這不是這本書要處理的問題吧。
另外也有把辨識世界的義務丟回了讀者自身的問題,降低社運人士、記者的責任,把這些問題內化成「認知偏誤」,這很難讓人接受。不是媒體要改變,而是我自己要變聰明,系統上的問題要我自己負責,這很不合理。我認同每個人都會有盲點,作者也指出來了,然後就停在這邊,並沒有處理如何改變,資訊生產者在塑造認知上是不是應該要有相應的責任,忽略這個部分讓我不太能接受。
整體而言,本書提出的一些方法,對於平時思考還蠻有幫助的,不太需要隨時都用上,但我覺得如果在一些關鍵時刻,可以用上裡面的方法,那也是很有幫助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