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抽到豆哥,我覺得還挺好的。畢竟是一個可以指名道姓的人,而且很巧的是,今年剛好還跟他見過面,至少寫錯了,他可能不會太苛責我。
他是我暨南的室友,雖然這麼說,其實我畢業這麼久了,我對他的印象只剩下很宅、常常爆氣這些印象。還有跟我一起吃雞排,然後一直抱怨我都不胖但是他胖了。對他印象最深的,就是一次在玩某個魔戒的遊戲,我把他虐爆了,因為當時我在隔壁寢室,我還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,虐的不亦樂乎。直到另一個室友衝過來叫我快點住手,我才趕緊停下來,不過他那表情超級好笑的,幾乎可以列入永生難忘系列了。當然他接高飛球失敗,然後被球打倒在地上那次也很經典就是了。
照理說,這種大學時代只剩下一些印象的朋友,畢業後應該很快就會淡掉。畢竟很多情況都是住在一起的時候好像不錯,畢業後各自回到自己的人生,然後就變成通訊軟體偶爾看到的名字。
但奇怪的是,豆哥反而是少數一直沒有真的從我人生裡消失的人。我們開始比較密切聯繫,大概是我在深圳的時候,但我已經忘記為什麼會突然跟他搭上線,他那時候好像準備要到大陸上班什麼的。然後我也忘記我們聊天的大部分內容了,我只記得他那時候很想要追他現在的老婆,然後我拿他來練習拼音打字跟問工作上的建議。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。
但老朋友就是這樣,不是每天有驚天動地的事情要討論,就是偶爾冒個泡這樣。
所以前一陣子我離職到處閒晃的時候,知道他人在蘇州的時候,我們就約了一下。
但這邊其實也很好笑。雖然前面說我們一直有聯繫,但見面次數真的很少,頂多就是吃個飯這種,一兩個小時其實也講不到什麼東西。平常就是隔著螢幕打字,互嘴幾句。說到這也很厲害,我們光是在 QQ 上面就不知道吵架幾次了,超好笑,當然都是流程都是我講太多幹話了,然後他是比較正經的那種性格,就會很受不了就爆炸了。話題不小心扯遠了,總之,這次算是很難得,畢業 10 幾年來,第一次有比較長時間待在一起,也是真的聊了很多天。
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。
兩個老朋友很久沒見面,各自走在各自的路上,中間其實已經隔了很多年。我知道對方跟以前不太一樣了,但我也不是以前那個樣子了。大學那個單純的孩子早就被社會毒打的不成人形了,可是坐下來聊天的時候,又會發現某些東西還是沒變。
他當然不是以前那個打電動會爆氣的屁孩了。他變成熟了很多,是一個看起來很像樣的台幹,有家庭,有孩子,也有爸媽的責任要扛。但是聊天的過程中,還是會有以前那種感覺。那種很熟悉、很難形容,但一看到就知道「對,就是這傢伙」的感覺。
要舉例的話,大概就是硬要開他的大奔載我去湖邊喝星巴克這個舉動吧,彷彿如果不告訴我他混的很好的話,他會死掉一樣。
這次見面最讓我喜歡的地方,是我們其實沒有怎麼聊過去。
我們這次聊超多,在車上聊,吃飯聊,在商場也聊,晚上送太太小孩回家後,我們又在湖邊聊到半夜,冷到快死。也在商場樓下吹風,吹到半夜才回家。感覺就是有講不完的話題,我都搞到要吃喉糖了。
但我們話題其實沒怎麼聊過去,都是在聊近況,抱怨最近的煩惱,討論未來的展望。我很喜歡這種笑著討論未來的感覺,當然我們也知道未來是很困難的,畢竟沒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事,他比我還辛苦,還有各種的重擔要背,但好險他看起來肩膀還蠻厚的。
另一個很有趣的點是,其實這次見面之前,我自己覺得我跟大學時代相比,我進步超多的。畢竟被社會毒打那麼多年,再怎麼樣也該有點長進吧。結果見面後才發現,原來不是只有我有在進步。他也在我沒有注意到的地方,默默變成現在這個樣子,我覺得這種感覺蠻棒的。
老朋友見面很容易變成一種回憶大會,好像把以前那些白癡事情拿出來講一遍,就可以證明感情還在。不過如果只是要回憶過去,其實好像也不用特地跑一趟,而且這就代表我們只剩下回憶可以聊了。
但這次不是。
這次我印象最深的,是他突然說了一句很扯的話,要不是他人就在我眼前,我真的會懷疑他嗑了什麼。
他說,我是那種他會拿去炫耀、引以為豪的朋友。
靠,超感動。
我本來只是去蘇州吃飯聊天而已,想不到還能收到這種等級的稱讚,差點以為我是不是什麼成功人士了。
不過,真正讓我高興的其實不是他稱讚我,而是我也發現他變得很好。
不一般啊,納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