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我一個暨南的同學,但其實我們現實沒講過幾句話,就是會用 MSN 聊幾句,然後互相在無名小站留言這樣。當然現在也沒有聯絡了,不過看她的 FB 好像過得還不錯。

雖然沒有一直聯絡,但她有兩件事讓我很有印象,其中一件的確到現在都還影響著我。

第一件事比較單純。

當時我在練習寫網誌,其實我不太會寫。有一個朋友就建議我,可以從生活出發,寫一些半真半假的內容。於是我寫了一篇網誌,內容是某一台男宿販賣機按紅茶會跑出別的東西。

連結在這邊,留言就不放了,可能有些人不想回憶起這些往事。

其實我覺得文章整體蠻假的,當時應該是大一上學期期末吧,其實我跟同學也不太熟(應該?),我也不知道有誰在看我網誌。結果過沒幾天,我朋友突然傳給我一個影片,一群同班的女生真的跑來販賣機投飲料了。

想當然爾,她們按紅茶就真的跑出紅茶,沒有任何驚喜與意外。

然後影片那群傻眼的臉我忘不了,她們還在研究,會不會是要按奶茶才會跑出紅茶什麼的,最後才慢慢領悟到,這根本是一場騙局。影片的最後,是她們一群人拿著紅茶,對著鏡頭憤怒指控,說煙鬼騙人什麼的。

我當時笑爛了。

但從這邊也告訴我們,不要亂講話,我們永遠不知道閱讀文章的人在想什麼。

我記憶不太準確了,但應該是那時候我才知道,原來真的有同學在看我的網誌。不是那種會常常互動的人,而是只會一直默默觀看的地下讀者。

我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。我當時大概就是想到什麼寫什麼,只知道有一些以前的朋友在看。發現有新同學也願意看我寫的東西,甚至還跑去驗證內容,我是真的蠻開心的,真的有被激勵到。

也不知道跟這件事有沒有關係,但我的確未來四年沒有放棄寫網誌這件事。

另一件事就比較正經了。

從前面的內容就可以知道我很愛抽菸,不然怎麼會被叫煙鬼。但我一直覺得我是一個很有品的煙民,沒什麼根據,但我覺得自己是蠻有禮貌的。

有一天在宿舍的時候,MSN 突然被敲了(應該是用「敲」這個詞吧?)。

「煙鬼你剛剛是不是有騎車上山?」

「可以不要邊騎車邊抽菸嗎?」

「很台耶」

當時第一反應是:「妳誰呀?管太多了吧?」

但我也沒興趣就這樣罵回去,於是我就去門口抽根煙冷靜一下。在情緒過去之後,我就開始思考邊騎車邊抽菸這件事到底怎麼了。然後想了想突然覺得很慚愧,於是就決定再也不邊騎車邊抽菸了。

這其實是一件很小的事情,我已經忘記當時怎麼回她了,但是現在回頭看,會覺得人生就是由這些小東西一點一點拼湊出來。我人生到現在,好像也沒有遇過多少真正扭轉命運的大事件。更多的是這些小小的、不起眼的事情,一點一點把我修正成現在的樣子。

我很感激她願意直言不諱地跟我說我的缺點。

長大後會失去很多東西,其中一項大概就是願意說真話的朋友。大家會越來越客氣,也會慢慢習慣我們身上各種奇怪的缺點,也會懶得一直提醒下去。畢竟真誠的關心別人,其實也是會累的。

當年那句:「很台耶。」可能再也聽不到了。

雖然她看到這篇文章的可能性大約是 0%,但還是想隔空說一下:我已經沒有在抽菸啦,當然更不可能邊騎車邊抽菸了。

最後想說的是,MSN 的對話紀錄都不知道跑到哪邊了,超可惜的。